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 蒋肖斌
6月，北京三里屯，一处餐厅变身“茶楼”：鸟笼装置悬挂在枝头，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；钢琴琴声流淌，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莲蓉清甜交织。在话剧《燕食记》中饰演荣贻生的演员于洋，与小伙伴们在现场“随时随地”就演了起来。观众——或者说食客们，则一边看，一边细品虾饺、烧麦等茶点。一场关于岭南饮食与百年风云的戏剧之旅，就这样从舞台走入生活。
中国国家话剧院出品、演出的话剧《燕食记》，本轮演出将于6月10日-14日上演。而这场“燕食·雅集”既是为演出预热，又提前将这份舞台上的烟火气搬进现实，将观众从“看客”变为“食客”，再从“食客”变为“入戏者”。
作为国话首个跨界探索的剧目，把话剧搬到茶楼，《燕食记》有个天然优势：它改编自作家葛亮的同名小说，本身就以岭南饮食文化为脉络。在该剧制作人周莉看来，茶楼不仅是故事的发生地，更是岭南烟火与人情的缩影。“最初的创意，正是源于剧中大量茶楼、茶点、茶话的叙事场景。我们希望跳出舞台，把剧中的茶楼烟火搬到线下，联动港式茶楼打造雅集体验。”
这场“双向奔赴”的另一端，是一家真正的茶楼，以还原粤港风貌著称。茶楼总经理冯锦伟是一名在北京餐饮界摸爬滚打近40年的“老广”，这天穿一件挺括白色衬衣，领子上用金线绣着他的英文名，迎客送客，一丝不苟。他发现，现在来茶楼的年轻人越来越多，“占八成以上”；而且年轻人除了爱吃，还爱听故事，会对美食背后的“Yum Cha”（饮茶）文化感兴趣。
冯锦伟觉得，正如那句老广的俗语“得闲饮茶”，“在快节奏的生活中，或许我们都需要这样一个时刻，停下来，听一段戏，吃一口点心，感受那份跨越百年的烟火气”。
这场雅集选在三里屯，场地负责人何彦军认为“恰逢其时”。“三里屯在年轻人心中是一个国际化的潮流聚集地。我们很希望它能成为这样一个媒介：把中国的传统饮食和艺术文化，通过我们的场地、我们的活动传播出去。”现场云集各国面孔，不少外国食客拿起筷子，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虾饺、一块萝卜糕，又在咖啡和油条的意外搭配中打开了认识中国美食的新窗口。
为了这场雅集，何彦军团队将户外小花园打造成了“茶寮”，“特意淘了一些传统家具、餐桌，希望能打造一个和话剧气氛更符合的文化氛围”。他还有个小期待，“我们的场地5层就是一个小剧场，也会演出沉浸式话剧，希望将来‘戏剧+’的跨界能越来越多”。
走进“燕食·雅集”，视觉、听觉、嗅觉、味觉被同时唤醒——不仅仅是品尝美食，更像是一场“入戏”仪式。《燕食记》导演张肖是90后，此前，他带领的年轻团队创作过《蓟州疑云》《大真探赵赶鹅》等话剧，以“游戏感”的互动，颇得年轻观众好评。
“我们不止把戏演好，还把创作的过程打开。此前，剧组专门组织演员到粤菜餐厅向老师傅取经学手艺，也邀请粤菜师傅来交流切磋。”张肖说，“我们希望观众不仅是戏的观看者，还是戏的共创者，把看戏变成一次有互动、有共鸣的文化体验。”
这一次，张肖希望打破观众与戏剧的距离，“我们想做的是一个‘能听、能看、能吃’的《燕食记》雅集。不复杂，就三件事：第一，围炉弹唱；第二，剧本围读；第三，共享茶点”。
“不端着，不折腾，就像请朋友来家里坐坐，弹弹琴，读读书，吃吃点心，聊聊戏。”张肖说，“我们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观众：国话的戏，既有殿堂的厚重，也有茶楼的人情味。”
对城市消费来说，观众慕名而来成了食客，路过的食客也可能转化为潜在的观众，“票根经济”有了新玩法；对话剧艺术来说，舞台的边界正在模糊，走出剧场、融入生活，或成为新的表达。
有新的变化，也有不变的。冯锦伟依然坚持“一盅两件”的精髓——不为吃饱，为了休闲和社交。“坐下来，先别着急点菜，先点个茶喝着，再要两个点心，我们俩边吃边聊，省得它凉。”
茶点已经奉上，话剧即将开演，张肖说：“欢迎你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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